黔山寻韵|一座漂在水上的四百年屯堡古寨——镇山村

花溪水库水波不兴,一座半岛向水中缓缓舒展。山是岸,水是邻,寨在半岛之上,屋倚山、门临水。这里是贵阳市花溪区石板镇镇山村——中国历史文化名村,中国少数民族特色村寨。

近日,贵州大学MPA“黔寻”四大文化工程专项实践队走进镇山村,围绕屯堡文化与民族文化的交融传承、以及村寨文旅发展和村民参与情况开展实地调研。队员们穿行于上寨的屯墙巷陌与下寨的临水阶梯之间,走村入户、发放问卷、与村干部和村民面对面交流,用脚步丈量古寨,也把课堂搬到了石板院落。此次实践紧扣贵州省“四大文化工程”部署,坚持“小切口、深挖掘、精研究”,关注的始终是两件事:屯堡文化怎么活起来,村民怎么参与进来。

一、半岛藏古寨:一段戍边的四百年回响

镇山的故事,要从一位将军说起。

据《李仁宇将军墓志》载,明万历二十八年(1600),明廷“平播”,江西吉安府卢陵县协镇李仁宇奉命以军务入黔,屯兵安顺;及黔中平服、广顺州粮道开通,遂携家眷移至石板哨,于镇山建堡屯兵。其妻因水土不服病逝,李仁宇入赘镇山,与班氏结缘,生二子——长子姓李,次子姓班。一个村落,两姓同源,至今已有400余年。

如今,那段屯守岁月仍看得见、摸得着:始建于明万历年间的古城墙横亘于村寨正中,全长700余米、高5至10米、基宽3至4米,青石砌筑,虽大部分已经倒塌,整个城基却全部保存,南城门至今完好;与城墙同期始建的镇山武庙,坐北向南,现存正殿面阔五间,抬梁穿斗混合结构、歇山青瓦顶,静静立在村中。

这也是实践队此行最先翻开的一页。进村之前,队员们系统搜集了《李仁宇将军墓志》等村史资料与村寨保护相关文献;进村之后,第一站便是这段城墙与这座武庙。屯堡文化的根,就扎在这些看得见、摸得着的石头里——读懂它们,才算真正走进了镇山。

二、石板为瓦:上寨下寨,各成一格

镇山依山而建,分上下两寨,走进去像是走进了两段不同的时光。

上寨是古屯堡区,民居全在屯墙之内,多为木构三合院。石板装壁、石板盖屋面、石板铺天井,一石到底。正房面阔三间或五间,有吞口;堂屋除大门外另置腰门,大门上方有门簪,多为六方形,刻有向日葵图案或”福禄”字样;堂屋设神龛,明间、次间的窗户木雕图案精美。三合院设朝门,与大门不在一条轴线上——这些细节,是当年屯堡人家营造技艺最朴素的注脚。

下寨原建于河畔,1958年因修建花溪水库搬至屯墙之下、“椅子形”地带,居民呈三排梯级结构,无院落、无隔墙。村内主干道由屯门直通下寨码头,各条小巷通至住户,形成丰富的建筑空间。全村已公布登记的不可移动文物18栋,建筑面积3230平方米。这样的格局,正是队员们蹲点观察的重点。从上寨的屯墙之内到下寨的临水阶梯,一路走、一路看、一路记:建筑的形制怎样、院落的关系怎样、老屋的保存状况如何,都被逐一写进调查笔记。古寨该怎么保护、怎么修缮、怎么讲给外人听,答案往往就藏在这些细节里。

三、住下来,才是镇山

如今的镇山,不只是“看一看”的古寨。

依托悠久的历史文化资源,村里充分利用闲置农房,吸引艺术家驻村,让老屋再生,目前已成功打造16家“一院一景一品”精品休闲民宿。一间院落一处景,一户人家一味生活——时光在这里慢得很具体。此外,村里有农家乐20家、民宿6家,吃住都不愁。

村里的脚步也不止于此。2021年,镇山村成功申报贵阳市研学旅行教育实践基地,目前已与3家研学机构签订意向;并与天河潭景区、黔丰农业科普观光园联动发展,拟出《镇山村乡村振兴策划思路》,以”旅游+文化+农业”的方式融合发展,壮大村集体经济。

寨子有了人气,村民能不能从中受益?这是“黔寻”实践队此行反复追问的问题。队员们走进一间间院落,向经营户、村干部和普通村民了解大家参与文旅的方式、算过什么账、还有什么顾虑,把“村民参与”作为整个调研的核心切口。看得见收益、留得住人,古寨的文旅才有长久的生命力。

四、来一趟,并不难

镇山村位于花溪西北9.5公里、半边山西南花溪水库中部的一个半岛上,处于花溪水库中游。交通方便,距花溪区仅9公里;从水路往东南6公里可达花溪水库大坝,往西北逆水而行3公里可游天河潭景区,往下5公里便是花溪黄金大道。一趟出游,山水与古寨可以一并收下。

四百年屯堡遗存、浓郁的布依风情、完好的石板建筑群,加上近年持续推进的农村“五治”带来的洁净村容,让这座小村寨先后获得:贵州省人民政府批准的“贵州镇山民族文化保护村”(1993年)、“省级文物保护单位和民族文化村”(1995年),“中国·贵州花溪布依族生态博物馆”(2001年),第一批中国传统村落名录(2012年),“中国少数民族特色村寨”(2017年),第七批中国历史文化名村(2019年,贵州唯一入选),以及“第六届全国文明村”(2020年)。

交通近便、村容整洁、业态初具——这些条件如何转化为一个古寨长久的吸引力,是实践队一路走访、一路记录的落脚点。调研虽然告一段落,但年轻的目光与古老的村寨之间,这场关于保护和发展的对话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