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经，花一两块钱坐一趟公交车，就像走进一座流动的街景电影院。而如今，在许多城市，这座“电影院”的上座率正变得越来越低。
客流腰斩，数据揭示“寒意”
交通运输部发布的《2024年交通运输行业发展统计公报》显示，2024年全国公共汽电车客运量为386.70亿人次。虽然同比微增1.6%，但与2015年的765.40亿人次相比，近十年间已下降约一半。公共汽电车在城市客运量中的占比，也从2015年的58.7%滑落至2024年的36.2%。
在一些大城市，这种下滑更加触目惊心。今年5月发布的《2025年广州市交通发展年度报告》显示，广州常规公交日均客流量已从2019年的611万人次，大幅降至2025年的249万人次，降幅高达59%。与此同时，广州小客车保有量增长66.6%，电动自行车出行占比升至17.9%，网约车增幅达73%。
放眼全国，趋势同样严峻。交通运输部科学研究院专家杜云柯指出，以2023年日均客流为基准，2024年及2025年1-8月全国公交客流整体呈下降趋势且降幅扩大。2024年、2025年1-8月日均公交客运量分别为2023年的92.6%、87.6%。在全国开通地铁线路2条及以上的38个城市中，除哈尔滨、济南、呼和浩特外，其余城市日均公交客运量均低于2023年水平。
谁“抢”走了公交车的乘客？
公交客流的持续下滑，是多重因素叠加的结果。
地铁网络的快速扩张是重要原因之一。以广州为例，2025年地铁日均客流量达931万人次，电动自行车日均骑行量约968万人次，均远超公交的249万人次。地铁成网后，城市公共交通出行结构已从“公交主导”转向“地铁为主”。
与此同时，私家车保有量持续增长、网约车随叫随到、电动自行车灵活便捷，这些出行方式凭借“自主灵活、即时响应”的优势，受到越来越多市民青睐。有分析认为，公交客运从2014年起每年下滑2.5%，是经济发展和出行方式多元化的必然结果。
亏损加剧，公交行业陷入困境
客流下降直接冲击了公交企业的生存。杜云柯透露，当前多数大城市公交车的票款收益仅能覆盖运营成本的10%至30%。2014年至2024年，全国城市公交单位里程载客量下降44%，车均行驶里程下降29%。
“由于乘车的人少了，我们车队的车次呈减少趋势，有时候一辆车跑一个来回连10个人都拉不到。”武汉公交集团一位车队长坦言。为开源节流，一些公交公司甚至开始承接快递物流、旅游包车等业务。
公交线路缩减又进一步降低了居民乘坐意愿，行业陷入“客流下滑、线路缩减”的恶性循环。近三年，广州暂停运营的公交线路超过130条，约占全市线路总量的10%。
转型之路在何方？
面对困境，各地公交行业正在积极探索突围之路。地铁快巴、网约公交等新型业态应运而生，试图以“短途接驳”“按需响应”提升吸引力。网约公交车打破了传统公交“定点、定线、定时”的运营模式，实现了从“人等车”到“车找人”的转变。一些城市也在探索将公交车道变为多乘员车道，允许实载人数达到一定标准的车辆通行。
清华大学交通研究所所长陆化普指出，城市公共交通承担着保障基本出行、缓解拥堵、节能减排的重要作用。一个共识正在形成：公交车不会消失，但必须作出改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