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以来,印尼政府针对镍矿产业出台了一系列限制性新政,从削减配额、调整定价到收紧外汇,政策组合拳接连落地。这场政策突变,正迫使部分在当地深耕多年的中资企业做出艰难抉择——减产、停产,乃至拆解生产线、撤回国内。
政策“组合拳”步步收紧
这场变局的起点是镍矿开采配额的大幅削减。2026年初,印尼能源与矿产资源部将全国镍矿年度开采配额从2025年的3.79亿吨压缩至2.5亿至2.7亿吨,降幅超过30%。中资企业最集中的韦达湾矿区受损最重,配额从4200万吨骤降至1200万吨,暴跌超过70%。配额审批周期也从此前的三年一审恢复为年度审批,政策的不确定性大幅增加。
配额削减只是开始。2026年4月,印尼能矿部第144号部长令正式施行,将1.6%品位镍矿的修正系数从17%大幅上调至30%,并首次将钴、铁、铬等伴生金属纳入计价体系。与此同时,印尼要求资源出口企业将全部外汇收入在国有银行留存至少12个月。多重政策叠加之下,中资冶炼企业的原材料采购成本暴涨近200%,每吨镍的成本增加超过3000美元。
中资企业被迫“用脚投票”
面对持续恶化的营商环境,中资企业开始采取行动。2026年5月,印尼中国商会总会向总统普拉博沃递交五页联名信函,青山集团、华友钴业、邦普循环等行业龙头集体联署。信函直指印尼政策“缺乏稳定性与连续性”,企业面临“过于严格的监管、过度执法”以及腐败和敲诈勒索等问题。
交涉未果后,部分企业选择了“硬核撤退”。据多家媒体报道,苏拉威西工业园区某中资新能源冶炼工厂在21天内完成了整条生产线的拆解、打包和装船,核心设备全部运回国内。现场负责人感叹:“来时两船设备,走时两船设备。”另有报道称,一家中资电池厂宁可承担约1.1亿元的拆运成本,也不接受印尼方面8000万元的整线收购报价。截至2026年7月,已有中资电池冶炼项目的核心设备拆除运回国内,并全面暂停对印尼园区的新增投资。
行业数据也印证了冲击的严重性:印尼境内冶炼厂平均开工率从82%下滑至67%,近三分之一的产线陷入闲置。韦达湾镍矿因配额提前耗尽而全面停产。
在印尼中资企业总数(参考)
据在印尼中资银行开户信息估算,中大型规模中资企业约4000家,按二八原则推算总数约2万家。印尼中国商会总会注册会员超500家。
“撤离”的具体案例
多为个案,并非大规模全行业撤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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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拉威西岛某中资新能源冶炼工厂,21天内拆解整条镍冶炼核心设备运回国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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雅加达东部工业区一家中资电池厂,整条动力电池生产线拆解运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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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友钴业印尼厂区减产一半,纬达贝矿区全员停工检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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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飞镍钴项目部分产线临时停产检修,影响约50% 产量
产能与就业影响(更具参考价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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印尼境内冶炼厂平均开工率从82%下滑至67%,近三分之一产线闲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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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飞项目成本被击穿被迫减产,韦达湾镍矿因配额提前耗尽全面停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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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大园区直接关联15万本土就业,产业链延伸影响约40万工作岗位
行业分化
龙头企业(青山、宁德时代等)并未全面撤出,仍保留厂区与部分产线,但普遍收缩产能、冻结新增投资。
巨头坚守与中小企业承压的双重分化
值得注意的是,撤退并非全行业的普遍现象。在中小企业拆设备回撤的同时,龙蟠科技宣布斥资1.6亿美元扩建印尼第三期磷酸铁锂项目,宁德时代与丰田在卡拉旺继续推进建厂计划。有分析指出,头部企业凭借矿源控制力、跨国客户绑定和更厚的资金垫,抗压能力远超中小企业。
博弈仍在继续
这场中资与印尼政策之间的博弈远未结束。据印尼媒体报道,普拉博沃总统计划与长期深耕印尼市场的约二十家中资企业举行专门会晤。与此同时,印尼官方多次表态欢迎中资企业继续投资合作。
但对于已经在印尼投入了超过140亿美元的中资镍产业链而言,政策的不确定性已成为不可忽视的系统性风险。当“资源换投资”的信任基础被动摇,资本用脚投票的逻辑,从来不会因为一声欢迎声明而改变。
